台剧《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猫的孩子:因「暴力」产生的平行时空

猫是一种非常坚强、而且刚柔并济的生物。母猫在生下小孩时会尽力养活它们,但是在小猫逐渐断奶、可以自己生存之后,母猫就会渐渐离开她的孩子。在自然界的生存法则里,无法养活自己的生物就会被淘汰,我想对于母猫来说,离开自己的小孩并不是「抛弃」,而是一种「教育」。《猫的孩子》之所以会选择猫作为这个故事的核心,或许跟母猫的行为有点关系。如果母猫都可以放手让自己的小孩自己学会独立生活,那么人母又能不能做到呢?

(如果想了解更多关于《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的创作理念和故事形式,请前往《妈妈的遥控器》的剧评。)

台剧《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猫的孩子:因「暴力」产生的平行时空 (1)

「边吃边背,肚子饿怎么跟这个世界战斗!」

如果说《妈妈的遥控器》的主题是「控制」,那么《猫的孩子》的主题就是「暴力」,家暴、体罚、霸凌等不同面向的暴力。第一场戏是一个家庭聚会,在外公的生日宴上,各家叔叔阿姨纷纷炫耀自己的小孩考上了什么大学。「你考上哪里?」、「最近成绩怎么样?」、「以后要做什么?」,我想这些都是很多学生过年回家时经常被长辈问到的问题,这些问题和那些「爱的鼓励」、「爱的撑下去」,还有便当上用海苔写着的「加油」一样,都是一种暴力。

虽然这集的焦点同样是在母子关系,不过我觉得比《妈妈的遥控器》探讨的家庭范围更广,从一整个家庭,乃至校园都有着墨,其中爸爸的角色非常值得一提。很多人都会有一个迷思,就是小孩只要一犯错,就会说是「妈妈没有教好」,难道父亲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这集好不容易终于出现了父亲的角色,但是这个父亲却外遇又会家暴,他把暴力施给妈妈,妈妈又再把无形的暴力施给阿衍。

不难看出在父权的体制下,作为母亲的小圆妈渐渐失去了自己的「母性」,而开始屈服于丈夫。明明老公都已经外遇又家暴了,但是小圆妈仍然处处向着老公,只要老公稍微说点好话,脸上就会露出期盼的眼神,只要一不开心就会开始大吃。面对想要帮自己申请保护令、处处为妈妈着想的阿衍,小圆妈只会不断的强塞食物给他,她的母爱只停留在把自己的儿子喂饱的程度,然而这样的「母爱」却全都被肠胃不好的阿衍吐了出来,因为这并不是他真正需要的。

台剧《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猫的孩子:因「暴力」产生的平行时空 (2)

「平行世界中,我只要揍了最后一名,现实世界中,我就可以变成第一名。」

《猫的孩子》不像《妈妈的遥控器》那样有一个具体的科幻道具,这集的科幻元素在于「平行时空」。这也是让这集变得比较难懂的原因,因为很多人搞不清楚到底哪里是现实,哪里是平行时空(笑)。我个人的解读是只要有出现「水」的时候(也就是所谓的蓝色月亮),以及画面是上下颠倒的时候,代表的就是平行时空。「既然不能离开,那就只能崩坏」,现实生活中的女同学罗志葳在平行世界中化身为比较男性化的「阿志」,透过霸凌最后一名的同学来得到第一名,平行世界中的阿衍则是透过杀害猫咪来博取爸妈的欢心。

我说这集的主题是「暴力」,并不只是指身体上有形的暴力,也是指心灵上无形的暴力。罗志葳在平行世界中霸凌了最后一名的同学是身体上的暴力,但背后暗指的也是校园对这些「最后一名」心灵上的暴力,例如有许多老师都是用成绩排名来决定座位,也是一种对最后一名的暴力。在分数至上的教育环境里,第一名和最后一名永远都是处于食物链的两个极端,有了第一名就会有最后一名,只要这种暴力没有消失,这样的恶性循环就永远不会停止。

台剧《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猫的孩子:因「暴力」产生的平行时空 (4)

猫在这个故事里到底代表着什么?我觉得猫跟阿衍其实是一样的。小圆妈在老公外遇后开始养猫,猫似乎成了阿衍的另一种化身,阿衍开始杀害猫咪之后,小圆妈把自己的母爱渐渐放在了猫咪身上,越来越漠视阿衍。以平行时空的概念来看的话,「猫」就是平行世界里的阿衍,所以阿衍必须杀掉得到母爱的猫咪,才能成为第一名而得到妈妈的爱,但同时他也扼杀了他自己。

相较于《妈妈的遥控器》中大量的蓝色,在《猫的孩子》中可以很明显地看到大量的绿色。我觉得绿色象征的是军队,阿衍身上的卡其色制服就像军装,在学校的生活就像在军队里一样,补习班老师穿了值星官的制服、做不好就要被体罚、家里那些「爱的鼓励」就像军队的口号,包围着阿衍的生活。阿衍家里的天花板一直修不好,绿色的霉象征着这个家庭一直没有治好的病态思想,就像潮湿的壁癌始终占据着这个家一样。

台剧《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猫的孩子:因「暴力」产生的平行时空 (5)

「我只是想要你抱我一下,不可以吗?」

不管是《妈妈的遥控器》或是《猫的孩子》,探讨的都是父母将自己的期望加诸在孩子身上所造成的影响。我曾经问过我爸为什么不曾要求过我要考上什么学校,或是达成什么目标,爸爸告诉我:「因为我期望的那些事情,我自己都已经做到了,所以不用期望你来帮我完成。」那时我突然领悟了,当父母要求你的时候,很多时候并不是他们希望你变成那样,而是因为他们自己没能变成那样,才会反过来期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弥补自己没做到的遗憾。

在《猫的孩子》中,不管是爸爸还是小圆妈都是非常自私的,爸爸想要阿衍考满级分只是为了「面子」,把责任都推给小圆妈。小圆妈则是透过各种拜神、烧金纸等各种迷信的行为,甚至拜托家教老师体罚阿衍。她希望阿衍考上满级分只是为了可以在老公和其他家人面前抬得起头,可以认可她这个妈妈有把小孩「教好」而已。当阿衍最后在马路上大喊:「你爱我吗!你知道我做了多少努力吗!你只想到你自己!」的时候,小圆妈才发现她一直都没有给阿衍他所需要的母爱,阿衍所需要的,只不过是妈妈的一个拥抱而已。

台剧《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猫的孩子:因「暴力」产生的平行时空 (6)

刘修甫是我之前就有在追踪的一位模特儿,他的表演经验并不多,但是在《猫的孩子》中的表现真的非常亮眼!下次可以考虑去演个变态杀人狂之类的,我中间一度真的觉得很毛,真的会笑得让你心理发寒啊(笑)。饰演阿志的王渝屏则是很奔放,感觉可以驾驭很多不同类型的角色。一开始觉得钟欣凌的演技有点过于用力,但看了幕后花絮后可以理解小圆妈每天的生活都像在走钢索的那种紧绷感。

至于结局,虽然最后小圆妈脱离了丈夫的控制,找回了自己的母性,但是我觉得这个故事本就该是悲剧收场,最后转得太过了。我可以理解《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仍然想要带给观众光明的一面,但是我觉得不需要硬把结局改成happy ending。在一个已经扭曲成这样的家庭里,我无法相信这对母子可以在看到小猫生产后就突然找回母性,然后一年后小圆妈就开始支持阿衍去做工,这是我觉得比较难以说服我的地方。

「我们可以不可以先学会一件事?不要一直说对不起。」

这两周在看《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时,里面的每一句「谢谢」和「对不起」都让我觉得很难受,因为每次孩子说出这两句话的时候,我都觉得他们好像是被逼的,而且家人之间是不需要说这两句话的。阿衍跟小圆妈最后看着叮当的生产过程,突然意识到这一刻考满级分、考第一名等等,什么都不重要了。在这一刻,他们只是母与子,只是生产与被生产的关系,如此而已。

最后提醒一下大家在观看完节目之后记得继续看幕后花絮,每一集都有专家导读和演员的访谈,我觉得对了解剧情还蛮有帮助的!如果是在线上平台观看的观众可以到《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的FB粉丝团观看花絮。

为您推荐

发表评论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