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评】《回忆三部曲》:日本社会的集体回忆录

《回忆三部曲》是由《她的回忆》、《最臭兵器》和《大炮之街》三部动画短片组合而成的电影,其实这三个故事都是原作者都是大友克洋,分别由森本晃司、冈村天斋与大友克洋执导,并且由大友担任总导演。值得留意的是当时还没有开始当导演的今敏,也参与了《她的回忆》的脚本和设定。⠀
【影评】《回忆三部曲》:日本社会的集体回忆录 (1)
《她的回忆》讲述的是两名太空人在外太空收到异常的求救信号,因此进入了一名歌剧女伶的回忆空间,并且在这个空间中逐渐被蛊惑的过程。作为《回忆三部曲》中最直接与「回忆」挂钩的作品,《她的回忆》表现的是人无法走出悲伤的心境,女伶因为沉浸在丈夫死亡的回忆中无法释怀,她的爱、悲伤和思念构成了这个太空空间,数千万年无人问津,直到被这两个太空人找到。

女伶表面上思念着逝去的丈夫,然而事实上她却是杀害了丈夫的凶手,罪恶感让她产生了新的回忆,产生出这个假想空间,男主角也在这个回忆的空间中幻想出自己死去的女儿。人经常会美化自己的回忆,并且沉浸在自己创造的记忆中无法自拔,成为被回忆禁锢的人,《她的回忆》将人的记忆空间具体化为太空中孤独的星球,记忆中的世界始终像玫瑰一般美好,但事实上每个人都是寂寞的个体。
【影评】《回忆三部曲》:日本社会的集体回忆录 (1)
《最臭兵器》则是一部黑色幽默的讽刺短片,描述一位误吞了国家秘密研发的药物的平民男子,在完全无知的状态下差点让国家毁灭的故事。也许因为调性很类似的关系,《最臭兵器》跟《老人Z》有蛮多相似之处,也都对政府利用人民,最后却演变成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行径进行嘲讽。我想《最臭兵器》想要表现的是「无知的可怕」,男主角其实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却默默害死了很多人。

田中先生就像机器人一样,只遵照上头「把药带到东京,不准向任何人提起」的指示,现在有很多人或许都是在这样的状态下生活的。按部就班、没有想法,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了,我觉得《最臭兵器》点出了现代人「没有想法」的通病,日常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来自于上司或社会的指使,自己对生活没有任何想法,不能说这样的行为有错,但有时候毫无想法的无知其实也是一种罪。
【影评】《回忆三部曲》:日本社会的集体回忆录 (2)
最后一个短片是《大炮之街》讲述的是在军国主义国家中一个小孩的一天。全片的视觉风格很像欧洲早期动画的质感,并且使用了很多一镜到底的手法。这个短片虽然最短,台词也最少,但是呈现出来的震撼却是最深的。在军国主义弥漫的国家,宏伟的城墙、炮弹与削瘦的人民形成强烈对比,炮兵们在充满毒气的地方工作,为的是一颗颗光亮的炮弹以及领袖在拉下炮弹发射线那一刻的虚荣心。

这部片最可怕的是透过小孩的视角来叙述故事,在学校所接受的教育都是为了作战,每天孩子望着巨大的领袖肖像敬礼,梦想是成为像领袖一样光荣的「战士」,而不是像自己的父亲只是一个炮兵,然而到底它们是在跟谁、又是为了什么而作战呢?《大炮之街》以童趣的视角讽刺军国主义的领袖崇拜,融合了类似《大都会》中对下层阶级的刻划,实际上是要传递反战的思想。

《回忆三部曲》尽管三部短片之间看似没有任何关联性,也跟「回忆」没有十分挂勾,但我认为这三部短片其实以未来、现在和过去三种视角去审视日本的社会与历史,从个体、社会再到整个国家,梳理了日本从以前、现在到未来的意识形态,这部电影可以说是大友克洋为了记录下日本人的集体记忆所制作的回忆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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